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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云雷:命运无论好坏,统统接住

时间:2019-01-25 15:30       来源: 未知

德云社27岁的相声演员张云雷几乎在一夜之间蹿红。

 

追随多年的粉丝相思赋予云说,“很莫名其妙,忽然有一天全网都是他”。打开最流行的几个短视频App,要么是张云雷穿着黑色大褂现场唱《探清水河》,要么是大家在那唱《探清水河》。

 

2018年,张云雷吉他版北京小调《探清水河》被人录下来传到某短视频App,一夜出名。“很神奇,莫名一夜火。”

 

在相声圈,张云雷三四年前就已经“挺火了”,但2018年的这波走红让他出圈了。自诩为德云女孩的粉丝啸聚在台下——从小场子到千人体育场——她们举着绿色荧光棒全场合唱《探清水河》。偶像饭圈的操作方式——翻墙、抠图、集资应援、开站子、控评、做数据被熟练运用于相声行当。在新浪微博,张云雷拥有324万粉丝,转发和点赞达到6位数,提及他时,有很多人会以缩写替代——这是艺人可否被称为流量的标志——因为涉及流量明星的发言,稍有不慎就有大规模的粉丝在下面控评。

 

△ 2018年11月4日,张云雷、杨九郎在德云社黑龙江分社登台演出,现场爆满。热情的粉丝一边挥舞着荧光棒,一边跟着张云雷合唱,两个多小时的演出一直欢呼声不断。 图片 | 视觉中国

 

一些北京代购喜茶的黄牛最近开展了张云雷票务工作,一万块钱一张前排座位10分钟售罄——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“张云雷”是谁。录制《快乐大本营》时,粉丝送来的应援物包括爱马仕羊绒大衣、范思哲睡袍、100克金条……这些狂热且出手阔绰的粉丝,还让“张云雷”三个字在以秒计费的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横屏,整整轮播了6天。

 

13天前,有人豪掷千金投下山东省内520块电子屏为张云雷生日应援;次日,张云雷推出个人首支单曲《毓贞》,上线不到两分钟,销量突破百万,7小时内单曲总销量过70万张,登上各种畅销榜日榜、周榜榜首。

 

△ 张云雷单曲《毓贞》海报

 

最新发布的腾讯娱乐白皮书里,张云雷和蔡徐坤、朱一龙等男艺人一起登上2018年明星热度TOP榜单,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影视明星并列人气王了。借助互联网,相声演员张云雷让年轻人看到了他身上的丰富性,和传统印象中长相“奇怪”的相声演员相比,他瘦弱斯文、身条笔直,能唱民谣,嗓音在线;和流量小生相比,他有着过硬的技能,说相声,唱太平歌词,口条合格。

 

郭德纲曾笑着骂他:“相声说成这样,你(张云雷)也是欺了祖了。”在德云社,谁红,郭德纲就喜欢砸谁的挂。郭还曾半开玩笑告诫台下观众,不要跟张云雷学,“他那简直是邪教,他坐那吃面,照样有人看,跟活儿没关系。”

 

“懵。”张云雷告诉《贵圈》记者走红的感受,他感到“奇怪”,同时又觉得受宠若惊,“何德何能”。像自我催眠一般,他否认自己“红”了,“我只能说比以前有更多的人知道张云雷”。

 

“能跪起来,那我绝对就能站!”

 

在一家布置成旧街市样貌的餐厅,张云雷正拍摄宣传照。脱下大褂后,他看上去过分削瘦,略带腼腆,还没有学会在镜头前摆出完美的角度。除了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之外,他还有两个助理、一个经纪人,已经是德云社的最高配置。接受采访时,他至少3次停下来问,这句话能说吗?得到允许后才继续。现场一位工作人员透露,有一次张云雷无意间在采访时翘起二郎腿,旁人提醒“别翘腿”,他立刻乖乖放下。

 

正襟危坐,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,这是张云雷接受采访时的姿态。他拘谨,说话力求严密,兴起时才会不自觉地晃一下身子。他非常瘦弱,尤其两条腿,像两根麻杆在裤筒晃荡。站累了,需要助理扶着走,上下楼更要小心翼翼。

 

如果说走红是意外,能再次站上舞台更是意外。2016年,他在南京火车站意外坠台,从4层楼近20米的高度掉下,被送到医院时,左肋骨折了9根,肺被划破,左胳膊粉碎性骨折,胯骨摔断,骨盆摔断……上手术台一开刀,“我的五脏六腑已经移位了,把隔肌给撞了,连肠子带胃都跑掉了。”张云雷说,“开胸的时候,已经宣布我死亡了。”

 

那一晚,8个小时手术,医院下了30多张病危通知,“一位韩姓主任没舍得放弃我,说孩子刚这么小,再试最后一次。”最终,他奇迹般活了下来了,全身上下多了100多根钢钉。

 

张云雷对ICU最里边的8号病床记忆犹新,窗帘一拉,只剩下他一人,浑身插满管子,手脚绑着不得动弹,听医生小声建议家属“以后考虑考虑幕后工作吧”。他心里不服,“你不如让我死了”。邻床和他一样高度摔下来的男孩高位截瘫,他开始害怕自己活下来,却只能是个残废。

 

郭德纲探望他时,他没忍住哭了:“爸爸,我完了,我可能就告别这个舞台了。”“你放心,你实在是站不起来,你瘫了,坐轮椅了,我教你说评书。你坐着,我也让你上台。”郭德纲安慰他。

 

“心都化了。”张云雷说。回忆这个细节时,他又落泪了。那天临走前,郭德纲还叮嘱他一定要放心养病,“只要有我在,什么都不叫事。”

 

平时非常不爱发微信的郭德纲一天一条微信:“今天怎么样?”“我的儿,在家等你!”“好嘞,您等着我。”15天后,出ICU病房,一个月后,出院。张云雷说,师傅的鼓励给了他很大的动力。

 

出院后,张云雷夜里偷偷在床上锻炼,先学着跪起来,“能跪起来,那我绝对就能站!”两只手扶着床,双腿慢慢抬起,第一次尝试时,他心里咚咚咚直跳。

 

一个半月后的德云社2017年大封箱,张云雷复出,被搭档杨九郎扶着走上台。那天,师兄弟、师叔、师大爷站在两侧,列队鼓掌,台下的观众打出横幅:“张云雷,欢迎回家!”

 

△ 2017年1月20日,德云社2017年封箱演出,张云雷复出,在搭档杨九郎的搀扶下向观众鞠躬。

 

伤筋动骨一百天,这么短的时间就复出,旁人很难理解。“一上台我什么疼都没了,心情一好,我的病也好得特别特别快。”那段时间演出方站在台底下求他:“祖宗,你赶紧下来吧。”“我就不下、不下、不下。”有时站久了,布鞋和袜子被钢钉顶破溢出血。“那样我也美,我也高兴。”

 

复出这件事,郭德纲给了他最大的支持,“如果非逼着我在家养伤,到现在说不定都站不起来。”

 

如今回忆起那次重伤,张云雷更愿意讲一个细节,语气戏谑,似真似假:

 

刚做完手术,一个小护士在ICU病房里哼起《送情郎》,“我的心情就勾起来了,我就哭了,仪器都响了,所有的护士、主任过来:你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我说,把刚才那个唱《送情郎》的护士叫过来。谁让你唱《送情郎》的?(护士)说,对不起,对不起,勾起你的伤心事了,我知道你上不了台了。我说,你们不要再瞒着我了,我到底怎么了?跟我说实话。”

 

讲到这里,张云雷笑了,他恶作剧般补充了一个细节。当时给脚后跟照X光片时,医生形容这是一个“炖凤爪”,脚后跟摔爆了,就剩前面几个脚趾了。“人家说,拼不起来,摔太碎了。我妈说,这可怎么办啊?(医生说)就这儿等着呗,让它自己瞎长,长成什么样是什么样。过一年之后,给它挤扁了,再给你换一个假的脚后跟。”

 

归来“妖娆”

 

资深票友艾保国如今不大听张云雷的相声,但他记得2005年,在天桥看过郭德纲带着张云雷表演。那会儿,张云雷还是个小孩,“每次郭德纲介绍他的时候都说,这是一位十几岁的老艺术家……他会全国最多的太平歌词……”

 

张云雷在德云社人称“二爷”,诸多徒弟中曾排行老二,年龄小但资历深。他是天津人,表姐是郭德纲的妻子王惠。王惠早年在天津小园子是名角儿,张云雷耳濡目染,十岁那年,在准姐夫郭德纲面前唱了段京韵大鼓《探晴雯》,郭德纲点头把他带到北京。

 

他12岁上台表演,最初跟着郭德纲跑庙会,从北京的湖广会馆干到琉璃厂一条街,再绕道和平门的全聚德烤鸭店。一个年节下来,能有几千块钱收入。

 

张云雷记得那些苦日子。每次和师傅演出结束赶着回大兴,先坐车到西红门,再倒937路公交坐到大兴邮局。为了省五块钱的蹦蹦钱,他们宁肯走两站地回家。他的童子功从唱、吆喝、卖布头学起,后来,郭德纲教他唱传统的太平歌词,《游西湖》《层层见喜》《挡谅》,在太平歌词里加京剧、加评戏、加排字曲。再到后来,师傅教他说了的人生第一段相声《九艺闹公堂》,依然以唱为主。

 

△ 张云雷与郭德纲

 

张云雷从小嗓子好,德云社演出经常排在“倒二”或“攒底”,因为别人在他后面演总接不住。“小时候就是赶紧唱,我管你接得住接不住,我唱完之后就赶紧下去买糖吃。”票友之间,他算一个小角,“他早年间不知从什么渠道,学了很多杂东西。他唱的太平歌词,味道很浓,是真正的老味儿。”艾保国说,“后来倒仓他再回来以后,就又变了。”

 

倒仓,指相声演员因为青春期发育嗓音变低或变哑。张云雷曾经两次差点离开相声舞台,一次是南京坠楼事件,另一次就是2006年的倒仓。那时,郭德纲和德云社刚刚出名,张云雷的嗓子忽然变了腔调。

 

“我就放弃了。我说我没有这个命。老天不赏我这碗饭吃。”张云雷离开得很坚决,把手机里所有人的电话删掉,从德云社消失了六年。他混过网吧、台球厅,端过盘子,做过房产中介、运营商客服……后来声音有所好转,想做流行歌手,又回到北京,被人骗光了身上的6000块钱,又不想回天津,在西单一家冰场找了个看冰鞋的工作,晚上睡冰场,月工资800元。

 

有粉丝在网上说,那段时间张云雷“人不得志,生活的不如意,加上没有节制的抽烟喝酒,整个人就是个小混混样,气质变污浊了。”

 

张云雷落魄中曾偷偷去过一次天桥剧场,听门口的票贩子说,当天是德云三队演出。“什么德云三队?小时候没有德云几队。”德云社的一切张云雷都不熟悉了,门口的人也不让他进。“我说,你好,我是张云雷。还是不让我进,后来说半天把我带进去了,看见我三哥孔云龙,眼泪就下来了。我说,三哥,你给我来点钱。他说,行,你到底怎么了? ”

 

为什么不回德云社?张云雷解释,自己那时年轻,心高气傲,总想着好男儿要闯出一片天地。最重要的是,倒仓六年没碰过相声,他算得上德云社元老,那阵子看到相声心里就“痛苦”。“就不要再跟我提相声了,相声我也不听。我一听,会扎我心的。”

 

后来,实在没钱了,又被师娘王惠得知生计窘迫,硬是把他拽回德云社。2011年的那次回归,是倒仓六年后第一次见郭德纲,在家里。郭德纲坐在电脑旁,带着金丝眼镜,“眯缝着眼斜斜地”瞧过来,“回来了,来,坐这儿……现在你回来了,什么意思啊?”“回来了,除了不说相声,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
 

“他也没说我,就那样看着我那样,(那意思)我把你盼回来了,你给我来这么一手,你一盆凉水泼过来了。”郭德纲也不理他,师徒僵持了一个星期,张云雷妥协了,“我说我全听你的,回来好好说相声。什么都不干了,哪儿都不去了。”

 

2011年的德云社刚经历了何云伟、曹云金的退社风波,这件事对郭德纲打击极大,让他开始反思师徒关系和公司制度。“何云伟和曹云金基本是大师哥二师哥,艺术成就很高,影响力也很大。他们学的是一种老派的相声,但在他们离开之后,德云社出现了一次断层,真正说老派相声的——郭德纲也是老派相声——年轻一批人突然没了。”艾保国认为,曾经的郭德纲希望把德云社打造成相声圈的富连城,满堂子弟身承行规,心尊古训。但2011年的出走事件后,郭德纲进入了自我修正,“他是把德云社真正做成一个经纪公司,一个演艺公司。”

 

是不是老派相声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,检验徒弟成色的唯一标准来自“是否有市场人气”。相应的,德云社需要具备一种新的能力,源源不断地推出符合市场需求的新人。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,人气取代了相声天赋,成为德云社弟子成名的必备条件。

 

那一年,德云社在北展剧场举办《癸寅封箱专场》,以走T台的形式出场,开创了相声演出先河。很快,在郭德纲单口相声专场中,张云雷以一段太平歌词《白蛇传》复出。演出前,张云雷想把耳钉摘了,黄色头发染回黑色。但郭德纲不许,张云雷成为德云社第一个戴耳钉、染头发的相声演员。

 

△ 2011年,张云雷成为德云社第一个戴耳钉、染头发的相声演员

 

有一段视频保存了回归时张云雷的状态:穿着水红色大褂,头上堆着厚厚的黄毛,垂头立在麦克风前,毫无神气,几乎不抬头,师傅让他唱曲儿,他才略略抬脸。“特别特别的紧张。”张云雷回忆,手是凉的,怎么从台上走下来,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

在现在的搭档杨九郎记忆中,那时的张云雷“台上台下都还挺害羞的一个人”。

 

回归后,张云雷19岁,年纪很轻,但已经感受到同辈的压力,师弟们逐渐形成了各自的风格,岳云鹏开始以“贱”走红。“说实话,给岳云鹏助演的时候开心吗?我肯定开心,有商演了。但我又回想我小时候,我是个小角儿啊,我现在落到给师兄弟当助演了,怎么办?……谁都帮不了你了。他能站到台上,为什么你就不能呢?你也能啊,只看你愿不愿意往那上面走。”

 

他拼命练习。“有时候我姐说,你歇会儿行不行,你别弄了,你看你眼睛都肿了。我说,你甭管、甭管。我比人晚了六年,我得把它找回来。”

 

△ 2018年4月7日,《德云社德云三宝相声专场》在沈阳盛京大剧院上演,张云雷、杨九郎登台演出。图片 | 视觉中国

 

难说完全没有受到岳云鹏的影响,在一些资深的相声迷看来,那一阶段张云雷的风格明显“骚”了起来。“妖娆。”张云雷自己形容起来更直接。

 

很快有传言说,德云社下一个要捧的就是张云雷了。2016年,他作为岳云鹏的助演参加了《欢乐喜剧人》第二季,唱了一段“青城山下白素贞”,播出时长只有一分钟,当天微博粉丝从三万涨到五万。录制结束去哈尔滨演出时,有观众在台下点唱“青城山下白素贞”。接着,他又被安排参加《笑傲江湖》第一期的录制。

 

“我就参加了一期,就出事了,中间就断片了。”

 

既不想一下上天,也不想一下落地

 

关于“倒嗓”,关于“坠楼重生”,关于“两次失去舞台又回归”,张云雷讲过很多遍。这是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”的故事,也是“浪子回头,千金不换”的故事。在此之前,德云社有师徒反目、恩将仇报,在此之后,德云社增添了渡劫成仙、扶持不弃。张云雷就是德云社这出戏文里的“传奇”,独一无二。

 

在ICU病房里,郭德纲曾对他说过一句话,“这次你若死不了,我的儿,你的福气在后面,你就红了。”

 

当时张云雷不信,觉得师傅在安慰他,现在明白了,“他讲那话是说,以前的张云雷已经死了,抽出来之后,是个全新的张云雷。人必须经过大起大落,才会有一个转折点。我的人生转折点,可能就在这儿。”

 

的确,南京坠楼再度回归后,张云雷彻底走红,粉丝们从欣赏到心疼,从心疼到疯狂。演出时,他台上扶一下桌子,女粉丝心里开始犯嘀咕,“一定身子哪里又疼了”。毋庸置疑,张云雷已经被视为偶像明星,某种意义上,他让古老的相声行业走入“流量时代”。

 

“偶像派相声演员,开眼界了。”票友艾保国说,这是相声界前所未有的局面,他不是张云雷的观众,觉得张云雷在艺术修为上仍然有很大的空间,“比如《探清水河》郭德纲唱的和他唱的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。郭德纲唱的节奏很快,张云雷把节奏拖慢了,放缓了。一听就不是曲艺,他把流行文化往那里去装。”


但几乎所有的相声爱好者都认可,相声界太需要流量了,张云雷至少让年轻人重新走进了小剧场,学会哼几句《探清水河》。“我看有媒体说,张云雷这么一改以后,相声必死。我认为不改相声才死呢。完全是按清朝那时候做的相声,谁去听?没人听。”艾保国说。

 

张云雷的粉丝相思赋予云刚刚在沈阳追完张云雷的演出。她来自青海,为张云雷组织了一个100人的粉丝站,只有3个男生。她喜欢流行音乐,之前的偶像是张杰,现在是张杰和张云雷。她津津乐道一个细节:“张云雷现在大褂是双排扣,之前单排扣。目前德云社除了郭德纲、于谦之外,就只有张云雷和杨九郎穿双排扣了。这个是讲资格的。”

 

“我心里的目标还没有到。”张云雷说,自己有很多不足,也感谢粉丝的厚爱,外界批评争议他虚心接受。是不是偶像流量,他看得没有那么重要,大难不死之后,他特别珍惜舞台,既不想一下上天,也不想一下落地,“要一步一步地来”。“我不要求全世界的人知道我。就算有一天全世界人不知道我,我干相声,能干一辈子,能干到老、干到我死,也特别幸福。”

 

现在,没脾气了

 

2019年年初,张云雷在青岛举办千人体育场演出,上千根绿色荧光棒一直举到零点后,规模人气堪比歌星演唱会现场。回京后,郭德纲打趣他:“二爷很火呀,二爷很厉害啊。”“哎呦,我错了,我错了。没您火,没您火。”

 

一直到春节,张云雷的工作表排得很满:《国风美少年》综艺录制,《欢乐喜剧人》第五季录制,各种拍摄、采访,“哎呀,我天呢……”他向记者叫唤着,“赶上哪几天空着,工作人员过来,张老师,我看这两天有点闲,我们把它填满了好不好?”大年初七他预约好去南京的医院拆钢板,“从手术室出来之后,应该是我最放松(的时候),就是彻底的不忙了。”

 

2019年,张云雷有很多计划和尝试,比如发布了一首流行单曲。发布之前,他很忐忑,害怕师傅骂他不务正业,没想到却被鼓励了。“徒弟想唱歌是好事,你为什么自废武功?咱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去营造呢?而且你现在有观众的基础了,有这个资源,为什么不用呢?”不仅如此,郭德纲还给张云雷列了演唱会计划书,唱哪些歌、分几个环节,都一一设计妥当。张云雷傻了:“您什么时候(想的)?”“嘿,我早就帮你想好了。”

 

相应地,张云雷相声的内容也越来越趋近流行文化。搭档杨九郎发现,在学习时下流行元素上,张云雷“比较刻苦用功”。有时,张云雷在台上抛出一个网络的梗,杨九郎不知道,愣在那儿,“有点觉得自己落伍了”。

 

“改编可以,创新可以,但是不要把老祖宗留下来的根抛弃。”张云雷一再强调创作原则,相声一辈子不能丢,“没有相声给我搭的基础,我当什么歌手啊?我出什么新歌啊?做梦去吧。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相声给我带来的。”有时拿不准改编尺度,他一定要请教郭德纲。“喜欢就是对的,你改编完观众骂街那就是错的,就是不对的。”郭德纲说。

 

郭德纲评价现在的张云雷,做人变了。以前“狗脸”,脾气又暴又大,别人一抬杠,他“一着急把桌子抽了,转身就走,隔一俩小时又回来跟人好。”现在,没脾气了。张云雷觉得师傅也在变,“明显看到沧桑了”。以前郭德纲喜欢自己待着,现在变得黏人了些,喜欢屋子里热热闹闹的。

 

没有工作时,张云雷最喜欢和师傅一起待在书房。他在一楼喝茶,放着曲艺,郭德纲在楼上听着京剧写相声。“一会儿他从楼上探个头:‘走了吗?’‘没有。’‘咱喝会儿茶啊?’‘行啊,您下来了啊。’

 

“就在书房这一天是最开心的。”张云雷说,他没有其他爱好,“去三亚啊,不去,买好衣服啊,不去,谁要是约我出去看电影,能把我肺气炸了。”

 

郭德纲经常在演出现场用相当的篇幅介绍张云雷的身世:这是我的徒弟,七八岁就跟着,是岳云鹏的师哥,德云社“云”字科排行第二。2016年,因为喝多了,一脚踏空从南京十几米高的地方跌了下去,大难不死……

 

在郭德纲的讲述里,很难定义张云雷到底是得到了命运的馈赠,还是时常被命运捉弄。但是,命运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,他统统都接住了。

 

相反,他觉得自己的命其实挺好的,“嗓子倒仓,好了,坠楼,没死”。对生活以及其他种种,他秉持一种辩证态度,既顺流而下,又在合适的时刻逆流而上。“给你好的命运,你非得拧着走,那你活该,没活明白。给你不好的命运,那你愿不愿意走好啊,就像树枝,你愿不愿意把它剪好呢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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